你喜欢在影子间跑来跑去吗?

艺术是一种生命见解,是终极目标的世界观,把艺术当作自己的生命观的人便是艺术家,他是追求终极目标的人———里尓克。影子间跑来跑去1

小时候,每次放学走路回家,我都喜欢看夕阳下变了颜色的树,它们有时淡黄,有时桔黄;夜晚的月光下,爱跟自己的影子逗着玩儿,突然间发现,原来,影子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的,有时深,有时浅;从月光下跑到灯光里,颜色马上又变了。就这样,我经常在不同的颜色和影子间跑来跑去。

第一次真正对颜色有真实感知是在大学,有一次画色彩人物头像,做模特儿的是一位老农,红得发黑的脸庞,戴着一顶黄色的草帽,皮肤与草帽间色彩的深浅与冷暖对比,让我茅塞顿开,我把人物脸部有意识处理成了偏冷的深紫,把草帽处理成了浅的暖黄,这是我第一次主观地处理画面,也知道了什么叫运用色彩对比来组织画面。

在我眼里,所有的颜色都好像对应着不同的音符,组织在一起就形成了不同情绪的音乐,我特别偏爱没有人唱的或者听不懂歌词的曲子,觉得那样可以让我自由自在地去想像,有些戏曲比如昆曲和越剧我也喜欢听,其实并不能全听懂唱词,但就在这似懂非懂间,我觉得饶有兴致。

我的这些个性与喜好也影响着我的创作,它让我在创作中自然而然地采用了“具象与想像”相结合的手法,色彩在变化里跑来跑去,呈现出来的画面更多是在“似与不似”间游走。

当今的中国油画,有以“波普艺术”为代表的现当代油画,也有以“写实”风格为代表的具象油画,还有注重“意象”表达的写意油画,我的创作属于后者,“求形惹俗目,得意觅知音”,我是更偏爱写意的。

女人可能天生敏感,总觉得“绚烂之极”终会“归于平淡”,人与事,再烂漫辉煌,也终会落樱缤纷,看着花开到荼靡,心中每每感到落寞,这也是六月花事8A  90cm乘以150cm 2013我画《六月花事》和《一花一世界》系列的情感线索。创作时,我的那些色调都是我情绪的音乐,或者安静,或者忧郁,有时我会用偏冷的粉红,有时会用偏暖的淡蓝,偶尔也会用淡淡冷冷的绿来表达情绪,看着颜料在画笔上调和,人会立刻安静下来,那些颜色会让我心生欢喜。我会快速地在画布上涂上颜色,像小时候逗影子玩一样地找寻它们的厚与薄、冷与暖、大与小、线与面、正形与负形,完这些,我才慢慢去找寻里面的人物或者我需要的环境,她们就和我一样,有淡淡的愁绪和浅浅的不安,所以,画面上的女人往往是内缩的姿态,也看不出太多表情。

流的画法很快,有时会觉得挺有成就感,但这样画的后果往往是:有时一幅作品会一蹴而就,有时,可能会慢慢改上一年半载!虽然我的老师们跟我说过好几次,让画画之前画了小稿给他们看,可能是觉得再组织相同的色彩让我失去兴致,直到现在,我终归是一张小稿也没有画!

因为爱茶,所以有了《浮生若茶》系列,倒不是说品一口茶一定要说出它的年份、山头和出处,只看着茶叶历经千山万水来到你的面前,煮泡中上下翻滚,就能让自己静下心来:这与人生际遇何其相似?!不经煮泡,哪得茶香?!有了一份淡泊空灵的心,自然会活得自在;心浮气躁,泡再好的茶,也是枉然!于是在我的画里,就有了杯子形的或者是无形的世界,色彩多采用淡淡的暖灰或者冷灰,希望色调更加静美,颜色更加通透,茶叶与花朵点缀其间,若隐若现,人物是孩童样的造型,赤子般或坐或站,眉目清秀,淡定、喜悦、从容,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,象孩子一样活着,这或许是我和许多人一样的心灵诉求吧!

曾经有一次向一位前辈画家请教,他说,画面表达情绪当然是好的,但是作品表达的更高格调应该是情怀,面对人与事,面对成长,面对自然,面对生死,自己的想法与看法,除了个人情绪,还有更多、更广阔的世界需要我去发现,去表达!细想起来,这不就和我喜爱的音乐一样吗?艺术是应该具有更普遍的意义的,这也是我今后追寻的方向。

经常有朋友对我说:“韦茜,你真不简单,一直坚持创作,不容易啊!”“坚持”是什么呢?大抵是自己不愿意干的,是迫不得已、不得不做、必须忍耐的,而我画画做什么?于我而言,面对画布,远离喧嚣繁杂,空谷的晨钟,不在耳畔,却在心田深处某个角落响起,这是一件多好的事!画画给了我一个独处的空间,让自己与世俗保持距离,带给自己另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,这多好?!它是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朋友,能纵容自己的一切想法和看法!所以,虽然创作有时会很痛苦,但归根结底,画画,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艺术是一场修行,所有的画者,远近不同,都在路上。

当然,再甘于寂寞的清贵琴声,也希望有个钟子期,弹者善弹,听者会听,那才是最美妙的事情!

直到现在,我依然喜欢在影子间跑来跑去!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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