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凌花赋

冰凌花赋_F1

辛卯三月,王仁君邀余一行游皇经楼沟以赏冰凌花。盖冰凌花也者,乃小兴安岭之春花也,严冬刚过,阳乌乍转,冰雪未消,此花即凌寒而放,形虽娇弱,然能于百卉齐瘖中,一花独放,其不畏风寒之性令人顿生爱怜。于是欣然而作《冰凌花赋》,其词曰:

唯塞北之纬高兮,虽三月而犹寒。风萧瑟而惨悴兮,雪初尽而冰残,山林夐而岑寂兮,宿草现而枯干。败叶露而盈野兮,蛰虫伏而仍眠。春无迹而难觅兮,冬未尽而留连。佳友逍遥乎大野兮,隐行迹于岩峦。邀余入而寻春兮,谓有奇花发而悄然。余乃命俦啸侣,呼朋引伴,行匆匆而情奋兮,车越陌而度阡,路迢递而逶迤兮,树丛薄而蔽天。石崚嶒而荦确兮,草芜秽而纠缠。春何处而可觅兮,腑牢骚而怨愆。

忽惊悸而魄动兮,物入眼而光鲜。睹凌乱之丛芥兮,现鹅黄之点点。犹繁星之闪烁兮,象灯火之阑珊。凝睇眄乃新卉兮,发蓓蕾而初绽,绰纤躯如处子兮,虽娇弱而堪怜。无华贵之婉容兮,有素洁之清颜。植卉根于冰雪兮,展风情于层巅。撷佳朵而近颊兮,溢冷香于鼻端。爱清美之倩影兮,沐寒风而浩叹。何瑶池之灵苗兮,落荒郊与野畔。

友谓余曰:“此即冰凌花也。非灵池之异卉,乃北方之草菅。盖其冰雪未尽,乍暖还寒,此花如约,足迹满山,驱我寂寞,怜我形单。告我春信,使我开颜。

余乃叹曰:此春之精灵也,胡为而来哉。方其白雪皑皑,冰封雪裹,川原俱寂,百卉都绝,此花乃闻春而动,孕精魂于大野,植清根于石罅,吸径冬之沥液。待阳乌之回车,乃报春信于北国。迎烈风于万仞,展清姿而绰约。待万木而萌发,百花放而招蝶。乃隐身于丛莽,守平凡而寂寞。如君子之恬退,似贤圣之明哲。惟其不妖而不艳,故能消灾而远祸;惟其不争而不夺,故乃逍遥而长乐。

众友闻之,喟然而叹,欣然而悦。谓此语倾吾侪之肺腑,意深远而语无多。今不慕百卉之娇艳,愿拟此花品之高洁,不求富贵于浊世,愿保人生之大节。

于是主人设酒高会,意气洋洋,山肴野蔌,醇酒浓香,天覆地载,接杯举觞。春气萦怀,春风骀荡。放浪形骸,倾诉衷肠。美意延年,称寿祝康。踏歌而返,满目夕阳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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